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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失的乡村理发人

阅读:229 次 作者:佚名 来源:问道文学 发布日期:2019-07-09 13:34:44
基本介绍:

  我想回乡,去看一看那些年在乡下理发的人,他们大半辈子在乡间给人理发,也叫剃?#26041;场?#25105;一次?#20301;?#21435;,都没看见他们。

  一个老人在乡间小道上拄着拐杖,颤巍巍去集镇上理发。他边走边喃喃道:不?#22870;悖?#19981;?#22870;?#21834;,老黄、老吴、朱老大……他们死的死了,要不跟儿孙进了城,都不再做剃?#26041;?#20102;。

  我想起母亲在山梁上悠长的呼唤:“娃娃,剃?#26041;?#26469;了,赶快回来剃头!”母亲扯着嗓子在唤?#19968;?#23478;剃头。这梦里飘荡的声音,已远去30多年。

  那时,驼背、笑眯眯的王师?#36947;?#20102;,他手里提着仿制皮箱,里面装的就是剃头工具。王师?#30331;?#33050;一到山梁,生产队队长就会吹响尖利铃哨:“社员同志们,回来剃头哟!”

  在我家院坝,王师傅把皮箱打开,取出一块脏兮兮的白布,给生产队长搭在身上,他开始剃头了。作为生产队最高首脑,队长一般先剃头,其余的人,按秩序排队。王师傅给队长先用手剪剪发,再用推剪修整。最后,王师?#31561;?#38431;长躺下,刮胡子。母亲早已经在铁锅里烧了水,用木盆端出来,王师傅先把在?#20154;?#37324;捂热的帕子润在队长下巴上,再揭开还冒着热气的帕子,把锋利铮亮的刮胡刀在一块黑皮上反复摩?#26753;螅?#39034;着胡子刮下去。队长摸着光秃秃的下巴,得意地笑了。王师傅在旁边搭腔说:“哦,这下,你看起来又像一个小伙子了。”

  剃完头,地上总堆起一层厚厚黑发,王师傅总要扫起来,说是拿到供销社去卖掉。头发有?#38431;?#21602;?有一次我忍不住问。大家七嘴八舌,有说去做刷子的,有说去做酱油的,还有说去做西药的。母亲听说头发拿去做酱油的事后,家里一?#38382;?#38388;很少用酱油了。后?#27425;?#29238;亲回家辟了谣,说酱油用什么头发啊,酱油是小麦、大豆发酵后做的。

  那些年,王师傅剃头的工钱,是按照工分计算的,工分在分配粮食时折作实物发放。所以,那时村里人剃头,算是一次集体福利了。后来,土地包产到户后,我记得理一次发,是5分钱,就是乡场上一个馒头的价钱。

  我最后一次在王师?#30340;?#37324;理发,是十八岁那年夏天,出远门去读书前。王师傅为我理完了发,我给他恭恭敬敬鞠了一个躬:“王师傅,谢谢了!”顿时让他受宠若惊的样子,他讪讪地说,只要你看得起王叔,你回来了?#19968;?#32473;你剃头。

  9年前,王师傅小小的土坟,新添在山梁上。乡村最后的理发?#24120;?#25104;为风中消失的身影,成为远去的乡村符号……

标签:散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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